逃亡与自囚 (第5/6页)
意的、甚至有些过分小心的“避嫌”,与之前那个梦里那双肆无忌惮的手、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星池拿着病号服,手指收紧。 记忆是空白的,梦境是混乱的,大哥的话是完美的。可身体的本能,和眼前这个男人笨拙又热烈的守护,却在告诉她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。 —— 中环,私人公寓。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很久。 张靖辞赤身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。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,模糊了他此刻狼狈的身形。他抬起手,用掌心在镜面上抹开一道清晰的痕迹。 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得像纸,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、鬓边。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克制、藏着无尽算计的眼睛,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血丝,眼底是一片被掏空后的、灰败的死寂。水珠顺着他肌肉的沟壑蜿蜒滑落,经过胸口——那里明明完好无损,却仿佛被凿开了一个空洞,嗖嗖地往里灌着冷风。 Look at you.(看看你。) The King of Tianyu? No. Just a pathetic man who lost his toy.(天誉的王?不。只是个可怜虫。)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 转身,赤脚走出浴室,踩过客厅满地的玻璃碎碴和电子元件残骸。尖锐的刺痛从脚底传来,一下,又一下。他连眉头都没皱,仿佛那具承载着“张靖辞”这个名字的躯体,已经和他隔了一层毛玻璃,感知变得迟钝而遥远。 客厅里一片狼藉。那个被他亲手砸毁的投影仪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,散发出焦糊的味道。 他走到沙发边,整个人陷进那堆昂贵的皮革里。并没有去拿酒,也没有去捡那个破碎的手机。他只是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极简的吊灯。 脑海里“那我滚”三个字,像是一种诅咒,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无限循环播放。 他曾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者,星池是他棋盘上最珍贵的那枚皇后。他为她规划每一步,为她清除障碍,甚至不惜为她打破自己定下的规则。他以为这就是给予,这就是占有,这就是……爱。 直到她把棋盘掀翻,告诉他:我不玩了。 那种巨大的、失重般的空虚感,终于在此刻,慢吞吞地、却结结实实地,将他彻底淹没。 原来,离不开那个亲手打造的、华丽笼子的人,不是她。 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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