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北高原兄妹相依_一九六五年冬(下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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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一九六五年冬(下) (第2/6页)

大手在凤霞脑后揉了一把,掌心粗粝的触感让凤霞心头一颤,那股子白天刨土的汗腥味儿,此刻闻着竟让她有些脸红心跳。大海忽然停了手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:

    “今儿回去的路上,听老王头说……翠兰后天就要跟邻村那个木匠过门了。听说男方给了三十斤白面、两匹布,还盖了三间新瓦房。”

    凤霞手里的瓦盆差点没拿稳。她咬了咬下唇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
    “……那挺好的。翠兰姐命好。”

    大海喉头滚了滚,没再接话。他脱了鞋,盘腿坐到炕上,盯着新糊的那半截炕面发呆。那泥巴还是湿的,散发着一股子土腥和柴火混杂的怪味。这炕年头太久,原本炕头就有几块土砖松松垮垮地,一烧火,前前后后冒烟的小窟窿能把屋里熏得瓦蓝。他看不得凤霞呛的咳嗽,今天天还没亮把炕头扒了,和起泥新磨了一遍,这才去队里上工晚一些,回来也迟了。

    凤霞收拾完灶台,也爬上炕,跪坐在哥哥身边,拿块破布,小心地拉过大海那双满是泥垢和老茧的手,仔细地擦拭着。她的指尖轻轻碰着他粗硬的指节,心跳快得像揣了个兔子,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炕今晚干不了。泥太厚,烧了一天也只干了底下,炕面还是软的。“

    大海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那睫毛长而密,被火光一照,像沾了霜的小草。看了半响,他才哑着嗓子开腔:

    ”干不了,就睡一头呗。”

    窑洞里瞬间静得可怕。凤霞的手僵在大海的虎口处,脸唰地烧到了脖子根。两人谁也没再说话,只有外面风刮过地面的哨音。这无声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劲儿,像是一锅熬得正浓的浆糊,把两人的心思都粘在了一块。他们心里知道,这一躺下,那两回没做完、没说透的事,今儿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凤霞咬住下唇,把破布叠好,声音细得像蚊子,浅浅地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大海侧过脸看了一眼她,灶火在他眼底一跳一跳的。他低头嘟嚷了一句:

    “哥怕你冷,冷你就吭声,别挺着。”

    凤霞脸红红地。

    后半夜,寒气更重了。凤霞先钻进被窝,只穿了件补丁摞补丁的纳袄,里面啥也没穿,她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,牙关打颤,脚趾头在被窝里抠来抠去。

    大海吹灭了那盏昏暗的油灯,黑暗瞬间笼罩了窑洞。凤霞听到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解开衣扣的声音,那悉悉索索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随后,一股子浓重的男子汉气息和淡淡的汗腥味钻进了被窝。一团滚烫大火炉靠在后背上,凤霞就觉得浑身一软,小细腰被一只大手直接箍住了:

    “别往边上挪,再挪就掉地上了。”大海的声音发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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