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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.16夜话 (第3/3页)
渐平稳下来。 林周京念完《王成》又念了半篇《婴宁》,嗓子快哑了才停下来。 她合上书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。 他侧躺着,睫毛安静地垂着,呼吸又长又匀。 这回是真的睡着了,眉头舒展着,嘴角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。 她把书放回书架,弯腰把他踢到床尾的被子角拉上来,盖住了他露在空气里的后颈。 他大概觉得痒,在梦里皱了皱鼻子,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,含含糊糊咕哝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。 月光照在他枕边那本《聊斋》的封面上,白底的封皮映着清冷的光,书名两个字是红的。 她伸手把书拿起来放回书架上,转身回了耳房。 躺回床上以后她翻了好几次身才睡着。 脑子里反复回放他说的那句话——"从来没有人那样对过我"。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像说给月光听的,像说给被子听的,但偏偏让她听见了。 她翻到第五遍的时候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吐了一口气。 然后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。 明天早饭要给范世玉炖什么汤,陈妈说鲫鱼豆腐汤对伤口愈合好,要不要再加两片姜去腥。 想着想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。 梦里她又在念书,念的还是《聊斋》,范世玉靠在床头听。 她念到"王成,性最懒"的时候,他忽然伸手把她袖口那根线头摘了,这次没松开,捏在指尖绕了两圈,像绕一根怎么也绕不完的线。 她低头看着那根线头在他指间越缠越紧,想说什么,梦就醒了。 窗外天已经亮了,鸟又在老槐树上叫。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 那根线头昨天被他摘掉之后,今天还是干干净净的,没有新的冒出来。 她摸了摸那个位置,站起来穿上外套去厨房炖鱼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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