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圓牀上我把表姐幹到哭 (第5/13页)
,他沒劃掉,他在旁邊那一格簽了自己的名字,簽得一筆一畫,簽完把筆帽壓回去,壓出咔一聲。 我趴在圓牀上,看見他籤的是共借。 我表姐從地上撿起她的鍋,撿起時鍋底掉出一疊鈔票,鈔票散在旅館的地毯上,散成一沓。 我表哥把鈔票一張一張抹平,抹平了才推過來,推到我表姐手裏,推完他自己先開了口。 「這一期的房貸我先墊,墊的錢從你欠這一間銀行的那頁裏抵。」 我表姐數錢出聲,數到第三張時手在鍋壁上蹭了一下,蹭完她自己先開了口。 「這一期不是同一期。」 蔡政雄抬頭看她,看她時下巴先動,眼睛後動。 「不是同一期你要怎麼說。」 我表姐說她把鍋放到桌上,放到很輕,像怕那一疊繳款單被吹跑。 「我說我這一鍋是給別人煮的。」 鍋沒放穩,滑到桌底,桌底那一格被人翻過去,翻過去的是這一期的房貸那一欄。 欄裏簽了四個名字,一個是共借,一個是代繳,一個是作廢,一個是自願。 作廢那一格的名字是我表哥。 我手裏還捏着那一支筆,筆在我掌心裏被汗浸到發滑,滑到我把手掌壓到自己小腹上,壓到那塊地方還在一路出水。 第二天晚上我們四個人又去那一間旅館,去的時候櫃檯那一盞燈只亮了一半,半盞照到地上一排拖鞋,拖鞋上一圈一圈的腳印,印在燈下像一沓一沓的紙。 櫃檯後面是一個讀生的男孩,男孩姓陳,是從南部來的,來的是替這一間旅館顧夜班,夜一夜一夜顧,顧到他講話像在唸房號,唸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時候眼睛不動,眼睛不動的時候手裏的鍵不停。 他把鑰匙放到櫃上,放到很輕,像怕那一疊房卡被吹跑。 「這一夜的房錢要繳。」 我表哥把眼鏡摘下來,摘得很慢,慢到像在替自己數指節。 「繳到多少。」 「繳到你搬走。」 陳姓沒答,只把手掌在櫃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聽見指骨的聲。 蔡政雄這時候從樓梯那邊走過來,走過來時他把公文袋換到另一邊提,提得很準,準得他每次來也是那個角度。 「這一期的房貸我出。」 蔡政雄說,說的時候把鈔票放到櫃上,放到很輕,像怕那一疊房卡被吹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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