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工头干软了四个移工的后穴 (第2/5页)
候数了两遍,数得出声,嘴唇一开一合,念得比领钱的声音还小。 老郑说数什么数,数了我就少给你一叠。 雷不数了,把钱塞进置物柜的抽屉,抽屉是便利商店那种塑料抽屉,合不上,得用膝盖顶。 我领到的那叠比上个月薄,薄得我一摸就知道,摸钱我摸得比摸钢筋准。 老郑说台风天停工两天,停工不算薪。 我说停工那天我们四个人在棚里把整批钢筋都绑完了。 他把槟榔汁吐在地上,吐出一道褐色的线,线被风吹散。 「绑完是他的事,停工是我的事。」 我听懂了,听懂的时候喉咙里堵了一下,堵得像吞了一口水泥粉。 夜里棚里热,铁皮不散热,四张铺上的人全把上衣脱了,空气里是汗、痱子粉、和桧木模板的味道。 阿旺把肿的那条腿伸直,伸直时脚背绷起来,脚背上的筋跳了一下。 雷坐在自己铺沿上洗脚,洗脚的盆是塑料的,盆里的水混着板模的脱模剂,水面上浮一层彩虹。 老郑站在棚中间脱袜子,脱袜子时他把脚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两下,蹭完赤脚踩到凉席上。 他今天穿的是短裤,短裤到膝上,膝上那圈肉被晒成两截颜色,上白下黑。 他胯那里不算大,但沉,垂在大腿之间,走路时往一边偏一下再偏回来。 「四个人挤一间,热成这样。」 老郑把袜子塞进安全帽里,安全帽放在桌上,桌上是一叠没签的加班单。 「谁先忍不住谁去外面冲水。」 阿旺没动,阿旺在忍他的脚。 雷把洗脚的水倒进桶里,倒的时候水声很响,响得棚外那条野狗叫了两声。 老郑走过来,走到我铺前,站住,低头看我。 我仰躺着,两手放在身体两侧,掌心朝上,掌心的茧在灯下是灰白的。 他一只脚踩上我的铺沿,铺往他那边斜了一下,整张通铺的螺丝吱地响。 「你绑钢筋的手,会不会绑别的。」 他说完自己笑,笑的时候把槟榔从左边腮换到右边腮。 我坐起来,坐起来时后脑撞到上铺的床板,撞得眼前白了一瞬。 我没答,我把他的手拉到我胸口,拉到我的手心里。 他手掌是粗的,粗得像没抹水泥的那面墙,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红土。 我手掌贴着他手掌磨,磨得两层茧互相刮,刮出沙沙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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